一问:企业出海的背景是什么?中国企业出海的背景可从国际、国内两方面看:• 国际环境:从“中国冲击”到“美国冲击”全球正经历从“中国冲击”(中国加入全球分工体系带来的影响)到“美国冲击”(美国从国际体系选择性退出的外溢效应)的转变。美国的“三个转向”尤为关键:转向保守主义(受财政赤字驱动,2024年赤字达1.8万亿美元)、转向贸易保护主义(聚焦“公平贸易”,2024年商品贸易赤字1.2万亿美元)、转向孤立主义(国际事务中“不愿多花银子”),这些都对中国企业出海产生深远影响。• 国内环境:从“引进来”到“双向投资”2013年是重要节点,中国同时推出“自贸区战略”和“一带一路”倡议,从侧重“引进来”转向“引进来”与“走出去”并重。2023年,中国吸引外资全球第二、对外投资全球第三。如今,政策更强调新赛道、新质生产力“走出去”,同时推动品牌与文化出海。二问:为什么要出海?企业出海的动机和类型随环境演变:• 四大投资动机◦ 市场寻求型:如TikTok、Lazada深耕东南亚,借力当地互联网渗透率与人口红利;◦ 资源寻求型:为稳定新能源汽车电池原材料供应而布局海外;◦ 效率寻求型:如比亚迪在印尼、泰国利用当地劳动力优势生产并出口;◦ 战略资产寻求型:典型案例如吉利收购沃尔沃、中国化工收购先正达等,获取技术或品牌资产。• 三类新兴投资类型◦ “转机”型:通过投资第三国间接服务目标市场,应对贸易保护;◦ “避险”型:通过多元化布局降低风险,不再单纯追求效率;◦ “补链”型:完善供应链网络,增加新节点以应对安全挑战。三问:谁在出海?出海主体的变化体现了中国经济的结构升级:• 从产业看◦ 服务业与制造业融合发展:2023年对外投资流量中,租赁和商务服务业(30.6%)、批发零售业(21.9%)、制造业(15.4%)位居前三;◦ 生产性服务业成主力:2023年占比达71.8%,取代早期的生活性服务业;◦ 向现代制造业、新赛道延伸:计算机/通信设备、专用设备、医药制造等领域企业出海活跃,新质生产力成为亮点。• 从企业看◦ 主体从国企转向民企:民营企业逐渐成为出海重要力量;◦ 大企业与中小企业双轮驱动:2023年出海企业中,中小微企业占比超70%,与新赛道布局密切相关。四问:出海去哪里?目的地选择呈现四大趋势:• 从发达国家转向发展中国家:2023年对亚洲、拉美、非洲投资占比达89.7%,“南南合作”特征明显;• 从大国转向小国:小国更倾向开放,成为进入大国市场的“通道”;• 聚焦亚太近邻:东盟连续五年成为中国最大贸易伙伴,近邻投资升温;• 深耕“友岸”国家:对“一带一路”共建国家投资占比23%,近7成企业优先选择这些地区,且合作开放包容。五问:以什么方式出海?出海模式不断创新,更趋多元:• 从并购转向“绿地投资”:2023年并购占比仅9.5%,新建设施成主流;• 从独资转向合资:分担成本与风险,适应东道国要求;• 从“独行侠”到“抱团出海”:企业协同克服市场壁垒;• 从环节出海到产业链出海:新赛道领域形成完整产业链输出能力;• 模式多元化:涵盖基建、平台、智造、文化等,带动配套服务发展;• 从“产能出海”到“生态出海”:借助数字化实现全链条整合,如华为云支撑宁德时代印尼项目全流程管理。六问:出海的收益如何度量?评价标准超越短期利润:• 核心目标拓展:包括市场多元化(稳定需求)、供应链韧性(抗冲击)、经贸安全(铺设“备用线路”);• 评估原则更新:需超越单一利润指标,用系统观念和长期眼光看待收益。七问:需要什么政策支撑?政策助力从内外两方面发力:• 国内优化:梳理供应链数据、动态评估东道国环境、完善全周期服务、分类管理避免泛安全化;• 国际协同:升级自贸协定(如RCEP)、激活投资协定(如中欧CAI)、拓展绿色、数字等新兴领域合作。八问:存在企业出海的“中国模式”吗?中国企业出海的独特性源于国情:• 作为大国与中等收入国家,具备双向投资基础;• 转型经济背景让企业适应力强,能应对不同市场环境;• 产业门类齐全,拥有产业链出海优势;• 国企与民企互补,新老赛道并重;• 广泛的贸易联系与自贸协定网络,为出海铺路。 从初级产品到标准输出,中国企业出海边界持续拓宽,不仅惠及自身,更将为全球市场注入新活力。(来源:上观新闻 作者:罗长远)
中国企业出海“八问”:读懂当下出海的逻辑与趋势