提起被称为“扬州八怪”之一的郑板桥,可能很多人率先想到的是笼罩在他身上的思想家、文学家、艺术家等光环,以及他笔下的《修竹新篁图》、《清光留照图》、《兰竹芳馨图》、《甘谷菊泉图》、《拄石干霄图》、《丛兰荆棘图》、《画竹留赠图》等著名画作,而对他12年的从政生涯知之甚少。
翻开相关史书就会发现,在郑板桥12年官场仕途中,他在河南范县(原隶属山东)就当了5年的县令。范县也是郑板桥为官的第一站,尽管时间不长,但始终有一颗亲民爱民的心。在范县任职期间,他勤政爱民,清正廉洁,秉公办案,凡有讼事,皆纤悉必周,且多佑穷佐富,将范县治理得井井有条,深受百姓爱戴。如今,270多年过去了,范县百姓仍十分缅怀这位“好官”,专门在黄河岸边他工作和生活过的地方建了一座“郑板桥纪念馆”,同时,还以他在范县当一县之长期间惩治恶霸、关心百姓疾苦、清正廉洁的真实事迹为原型,创作编排了一部大型新编历史豫剧《清吏郑板桥》。
郑板桥又名郑燮,字克柔,于1693年11月22日出生于江苏兴化。他自幼丧母,在继母和乳母的先后抚养下长大,因家道中落,生活十分拮据、贫苦。郑板桥虽然天赋异禀、文采盖世,可惜早期穷途潦倒,一直靠在扬州街头卖字画为生。他22岁于康熙年间考上秀才,40岁雍正十年考中举人,44岁乾隆元年成为进士,跨越了清朝三任皇帝,直到1742年,考中进士已满6年的郑板桥,终获任命,到范县任县令。此时的他已经50岁,人间冷暖已尝遍,世态炎凉早看透。
范县地处黄河北岸,当时有十万人口,而县城里却只有四五十户人家,还不如一个村子大。上任的第一天,郑板桥就出了个怪招:让人把县衙的墙壁打了许多的洞,别人不解,去问他,他说这是出出前任官的恶习和俗气。
在范县担任一县之长期间,为察看民情、访问疾苦,他常不坐轿子,不许鸣锣开道,不许打“回避”“肃静”的牌子,身着便服,脚穿草鞋到乡下察访。即便夜间去查巡,也仅差一人提着写有“板桥”二字的灯笼引路。因为他常常微服“陇上闲眠看耦耕”,以致“几回大府来相问”,竟找不到他的人影子。
对于百姓的疾苦,他时时刻刻都挂在心上。他一生善于画竹,尤其善于据竹写诗。在他任县令期间,他的顶头上司、山东巡抚向他索求书画,他画了拿手的竹子,并在上面题诗一首:“衙斋卧听萧萧竹,疑是民间疾苦声。些小吾曹州县吏,一枝一叶总关情。”可能连他自己也没想到,他即兴写下的这首诗,竟然被后人广为传唱,成为千古名句。
在遇到灾荒时,郑板桥都如实呈报,力请救济百姓。他还责令富户轮流舍粥已供饥民糊口,自己带头捐出自己的俸禄,他刻了一放图章已明志:“恨不得填满普天饥债。”在灾情严重时,他依然决定开官仓借粮给百姓应急。下属们都劝他慎重从事,因为如果没有上报批准,擅自打开官仓,是要受惩处的。面对提醒,郑板桥却说:“等批下来百姓早就饿死了,这责任由我一人来承担!”郑板桥的果断救活了很多人。秋后,如果遇上了天灾,百姓们无法归还粮食,郑板桥干脆让人把债券烧了,当地百姓都很感谢他这个体恤百姓、爱民如子的清官。
郑板桥因为失去了自己的独子,因此总是经常寻访孤儿,然后倾力相助.学堂里的孩子放学碰上雨天不能回家,他就让人给送饭,又想到孩子们走泥路容易坏鞋,就让人找些旧鞋送给他们。
五年之后,郑板桥调任山东潍县当县令。有一次他在夜里出去巡查时,听到有间茅草屋里传出阵阵读书声.原来是一个叫韩梦周的贫困青年在苦读.郑板桥就拿出自己的银子资助他,使他能去参加科举考试,最后韩梦周中了进士。
公元1751年,郑板桥任潍县知县时,其堂弟为了祖传房屋的一段墙基,与邻居诉讼,要他函告兴化县相托,以便赢得官司。郑板桥看完信后,立即赋诗回书:“千里捎书为一墙,让他几尺又何妨?万里长城今犹在,不见当年秦始皇。”稍后,他又写下“难得糊涂”和“吃亏是福”两幅字。并在“难得糊涂”下加注“聪明难,糊涂难,由聪明而转入糊涂更难,放一着,退一步,当下心安,非图后来福报也。”在“吃亏是福”下加注“满者损之机,亏者盈之渐,损于己则盈于彼,各得心情之半,而得心安既平,且安福即在是矣”。他的这两幅字,也成为被后人广为传颂的人生座右铭。
1753年,郑板桥因得罪权贵,并且厌倦了官场的污浊,被迫称病辞官,返回扬州。临行前,百姓都来送行,郑板桥雇了三头毛驴,一头自己骑,一头让人骑着前边领路,一头驮行李。做县令长达十二年之久,却清廉如此,送行的人见了都很感动,依依不舍地和他告别。
从此,郑板桥回乡以画竹为生,度过了他贫寒而很有气节的一生。他一生只画兰、竹、石.他认为兰四时不谢,竹百节长青,石万古不败.这正好与他倔强不驯的性格相合.他的画一般只有几竿竹、一块石、几笔兰,构图很简单,但构思布局却十分巧妙,以墨的浓淡衬出立体感.竹叶兰叶都是一笔勾成,虽只有黑色一种,但能让人感到兰竹的勃勃生气。文化名人却层出不穷。
回到家乡后,郑板桥一直怀念在范县的日子,写下了不少歌咏寄情范县的诗文。“范县民情有古风,一团和谐又包容。老夫去后相似切,但愿人安与年丰。”诗文字里行间,流露出对范县的一往情深。不仅怀念范县,郑板桥还一度想“移居范县”,他在这首《赠范县旧胥》的诗后又写道:“旧胥来索书,为作十纸,此其末幅也。感而赋诗,不觉出涕。罢官后,当移家于范,约为兄弟婚姻。”他还帮助友人帮他处理家事,办理“移家于范”事宜,但不知为什么最终没能如愿,只好在66岁高龄时,千里迢迢,到魂牵梦萦的范县故地重游。
范县百姓也始终没忘这位爱民如子、刚正清廉的好县官。2012年,他们专门在黄河岸边的毛楼村建了一个“郑板桥纪念馆”。纪念馆占地28亩,主体建筑“三绝堂”,将展示郑板桥的生活、写作、作画的场面,除三绝的诗书画作品展览外,还设有“金水桥”、“板桥故居”、“幽逸廊”等建筑。展馆部分还分设有“范县厅”“潍县厅”“扬州厅”三个展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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